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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页 | 写作社区 | 戴珩散文:爱的笑容/爱情故事2

    戴珩散文:爱的笑容/爱情故事2

     

               戴珩散文:爱的笑容/爱情故事2   
    
        应该说,李建军说出的这样一句话不是一句寻常的话语,而是他对瘫痪的妻子所作出的郑重的承诺。
        但李建军并不觉得自己说出这么一句话有什么特别。他爱唐丽娟。唐丽娟是他的妻子,在妻子遭遇痛苦和不
    幸的时候,作为丈夫,他有责任这么说,而且,他也应该和只能这么说。
        什么是夫妻?夫妻就是生命相互依存、相互依靠的共同体。夫妻就是要能共患难,同甘苦。别说是夫妻,其
    实就是好的朋友也应该如此哦!
    
        然而,不幸终究是不幸。
        唐丽娟的瘫痪彻底地打乱了家庭原有的计划,改变了他们原来的生活。
        唐丽娟瘫痪之后,为了方便照顾,他们一家三口离开了无锡市区的家,住进了位于无锡市港下镇陈市村唐家
    巷的唐丽娟的父母和弟弟家。
        李建军向单位请了长假,一心一意照顾、服侍唐丽娟。
        长期照顾、服侍一个瘫痪病人,其辛苦可想而知。
        瘫痪后的唐丽娟躺在床上,身子几乎一动也不能动。每天,李建军要帮她刷牙、洗脸,为她做饭。每隔两个
    小时,李建军就要帮她翻一次身,即便是夜间也是如此。因为她皮肤没感觉,如果不翻身,就会压坏皮肤,造成
    溃烂,那就会非常麻烦。平常,他要经常替她擦洗身子。夏天,他则每天都要抱着她,替她洗澡。
        最麻烦的大概要算处理唐丽娟的大小便。因为下身完全失去知觉,唐丽娟的大小便也就完全失禁。因此也就
    只能完全靠李建军来处理。
        瘫痪病人因为下肢不能动,时间长了肌肉就会出现萎缩。而一旦出现肌肉萎缩就可能引发许多并发症。为了
    防止唐丽娟的下肢肌肉出现萎缩,李建军就一天数次地帮她揉腿,做按摩。
    
        李建军不是个十分善于言辞的人。
        他表达自己的情感更多的是用目光、表情和动作。而他和唐丽娟之间也都习惯了这样一种情感表达方式。
    在唐丽娟面前,他总是用那样一种关心、体贴和疼爱的目光看着她。他用温情的目光抚慰着自己的妻子,分担着
    她的痛苦。他精心地护理着妻子。他安排着妻子的生活和饮食,他给妻子做最可口和最有营养的饭菜。他做给妻
    子吃的蔬菜总是最新鲜的,择菜时,他总是留下最鲜嫩的部分。他不停地开窗、关窗,流通着室内的空气,同时
    让室内保持着最适宜的温度和湿度。在为妻子的腿部做按摩时,他的动作小心、轻柔,仿佛妻子那没有知觉的腿
    是价值连城的玉器和宝物。每次轻轻地揉捏和按摩时,他都满怀希望地问妻子:疼吗?有没有感觉?他怕弄疼妻
    子,可又希望妻子能有痛感,因为如果妻子感觉到了疼痛,那就说明妻子的下肢恢复了知觉。在为妻子擦洗身体
    时,他更是小心翼翼,毛巾的温度、湿度,他都要控制在一个很好的点上。妻子的大小便很脏,但他从不流露出
    一点点的嫌恶,惟恐让妻子心里感到过意不去。
        作为瘫痪病人,长久地躺在床上,难免会感到心烦。李建军就经常开导她。不说话时,他就把妻子的手握在
    自己的手里,轻轻地摩挲着。李建军尽力让自己的心平静,同时让妻子的心也平静下来。
    
        李建军所说的话和他所做的一切,对唐丽娟精神的安慰和支撑是十分巨大的。
        最初,唐丽娟显得十分痛苦,而且常常表现出焦躁不宁。可以想象,原来一个那么活泼、开朗、欢蹦乱跳的
    人,现在只能整天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而且处处还要接受别人的照顾,那种滋味该有多难受!况且,病情还会
    如何发展也难以料定,精神的压力也十分沉重。但是,看到李建军不急不怨,那样一如既往地关心着自己,疼爱
    着自己,宽慰着自己,鼓励着自己,唐丽娟的心渐渐平静和安宁下来。她觉得,李建军这样照顾自己已经很辛
    苦,很不容易,如果自己再表现出不安、痛苦和烦躁,只会进一步增加李建军的心理负担。看着李建军整天忙个
    不停,夜里因为照顾自己翻身又睡不好觉,身体一天天消瘦下去,她实在有些不忍心。为了让李建军少些对她的
    担忧,她尽量忍受住生理上的痛苦,压制住内心的烦躁。她默默地期望着自己的身体能一天天好起来。她甚至期
    盼着某一天会出现奇迹,自己能够重新站立起来。
        一天夜里,唐丽娟做了一个梦,梦中,她真的又走着去上班了。醒来后,她忍不住推醒身旁的李建军,把自
    己梦见的情景告诉了他。李建军听后,和她一起笑了。他们都相信梦的预示,他们都期盼着梦里出现的情景能在
    现实生活中重现。
    
        然而,梦只是梦。现实却再一次表现出了它的残酷和无情。
        唐丽娟不仅脊椎的肿瘤在经历了两次手术之后仍没有完全清除掉,而且胸椎又出现了新的肿瘤。
        1996年10月和11月,唐丽娟又在广州先后做了两次大手术。这两次手术又使她的身体共增加了4处大的伤
    口。她的腰椎、胸椎、脊椎差不多都被锯掉了。手术的场面很紧张,也很恐怖。有一位工作不久的护士,看到唐
    丽娟的腰椎、胸椎、脊椎全被打开,当场就晕了过去。
        因为肿瘤是绕着中枢神经长的,手术做得非常困难,手术的时间长达19个小时。
        这19个小时,李建军一直在手术室外等候着。他透过玻璃看到了唐丽娟手术时的情景。他心疼妻子,同时,
    他也佩服妻子。为了安全起见,做手术时,唐丽娟没有做全麻。一个女性,在近乎清醒的状况下,经历这样一场
    长时间的极为恐怖的手术,那得有多大的毅力和勇气?
        李建军也许并没有意识到,唐丽娟之所以会有这样大的毅力和勇气,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他的爱给予的。唐
    丽娟不愿意让李建军失望。唐丽娟仍梦想着自己能够通过手术重新站立。
        但结果,从广州回来后的唐丽娟仍然是只能躺在床上,她的胸部以下部位依然没有知觉!
    
        一件事情坏到极致之后,往往反而会显出好的一面。
        从广州回来之后,知道自己这一生可能真的很难再站立起来,唐丽娟的心态反而慢慢好转了。她开始坦然地
    接受了这一事实。
        本来,李建军一直想给唐丽娟买一只轮椅,但怕伤了她的心,一直不敢提。这时,唐丽娟的叔叔买了一只轮
    椅送来,唐丽娟高兴地接受了。
        唐丽娟知道,现在,维持住自己的健康,比整天想着从床上走下地站起来更为重要。为了减轻李建军的负
    担,她尽量自己照顾自己。她自己给自己做肌肉按摩。她坚持每天自己转动轮椅,到院子里晒一会儿太阳。更为
    超乎寻常的是,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一个废人,她竟找来女儿上学用的课本,一课课地学习起
    来。自己先学懂了,再辅导女儿。女儿读高年级后,课程多了外语。她躺在床上,就反复听女儿外语课程的教学
    磁带。女儿从学校回来后,她就和女儿练习说外语,并用外语进行简单的对话。她不但辅导自己女儿的学习,还
    辅导她弟弟和妹妹以及邻居孩子的学习。
        更为奇妙的是,往日的笑容又渐渐回到了她的脸上。在辅导孩子学习时,她常常高兴得笑出声来,那笑声非
    常开朗、清脆。她还常常把自己看电视所学来的知识也教给孩子。
    因为长期照顾自己,李建军把工作丢了。因为看病,家里也欠下不少钱。出于现实的考虑,唐丽娟让李建军别再
    成天守着自己,而是让他出去找工作,一方面,挣钱生活,另一方面,也让李建军能够体现自身的价值。唐丽娟
    知道,李建军是个挺能干的人,有手艺,做事又认真,踏实。本来他是可以有一番作为的,只是自己的病把他给
    拖累了。
        唐丽娟对李建军说:你别再把我当病人看,你尽管放心地去做你的事,我只不过就是站不起来而已。
    
        是的,现在,除了站不起来之外,唐丽娟可以说完全是个健康的人,她的心理甚至比许多生理健康的人还要
    健康。
        看书,看电视,听音乐。转动轮椅,在院子里活动活动。等李建军回来,和他一起说说话,聊聊在中学住校
    学习的女儿,聊聊电视上看到的事。她觉得很充实,很愉快。
        李建军对唐丽娟现在的状态和家庭目前的状况也很满意。他在附近一个小厂里找了一份工作,收入挺不错。
    尽管每天仍要照顾妻子,为妻子做各种服务,但这么多年下来,他对这些早已经非常习惯。他觉得这一切都很平
    常,也都很正常。尽管有时也会觉得辛苦,觉得累,可是,只要他从外面回来,一进院子,听到妻子大声地喊他
    一声“胖子”,只要他站到妻子面前,看到妻子那样温存、那样疼爱地看着他,他的心里就会有一份满足,一份
    惬意。他知道自己在妻子心目中的分量,他知道妻子是多么地爱自己,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是多么地爱着妻
    子。这么多年了,尽管此时的“胖子”已经又黑又瘦,尽管此时的“丽娟”也已经不能再亭亭玉立,但是,在彼
    此的心目中,对方仍是自己最爱和最疼的人。彼此都还保持着那样一种初识时的感觉,彼此都还始终保持着一种
    如初的爱恋,自己有什么理由不感到幸福呢? 
        现在,当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时,他们常常相视而笑。那笑容竟比初恋时更温情,更甜蜜。
        他们用笑容相互映照着对方,共同温馨和美化着生活。
        他们将注定这样,在彼此真挚、深切的爱中带着笑容平静而又幸福地继续生活下去。
                                 智慧城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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