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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页 | 散文随笔苑 | 张云散文:朋友,一路好走

    张云散文:朋友,一路好走

     

                      朋友,一路好走
    
                           张云
    
        晚上刚到家,就听到电话铃声。拿起话筒,传来熟悉的男中音:“你好,近来可忙?”不用考虑,是
    戈。虽已有很长时间没见过面也不曾通过电话,但这位远在省城的老友的声音听起来依然那么亲切。那句
    早已烂熟于心平和而又特别的问候,此时象一块磁石,一下子把相隔几百公里的空间贴近了,也让我在这
    寂寥的寒夜里温暖了许多。
    
        “我是向你道别的,小凡的工作调动手续已全部办妥,明天一早我们全家就搬往省城。”这突来的消
    息一下子使我怔住了,电话里一阵沉默。
    
        小凡是戈的爱人,一直在小城工作,独自在省城一所名牌大学教书的戈为她的工作调动已奔波了五
    年,真可谓身心交瘁。作为他们全家的好友,真的希望他们尽快结束牛郎织女分居两地的苦闷。可现在,
    当许久没有消息的戈在带给我惊喜和突然的同时,也增添了我心中的失落和无奈:怎么说走就走了!
    
        戈的全家上路了,我在心里默送着他们。尽管戈在电话里不停地劝慰:现在交通发达了,省城也不过
    就三、四个小时的路程,朋友相聚的机会还很多。但我知道,小城和省城地理上看似很近,可相距几个小
    时路程的两头却有着天壤之别,其实很是遥远。省城发展空间广阔,富有新意,这些年身边不就有许多才
    华出众、富有个性的好友,纷纷前往繁华的省城实现未尽的梦想。一次次地为朋友送行,也一次比一次经
    受更为彻底的心灵洗礼。
    
        为朋友送行,小城几个好友无论多忙都会不约而同准时到来。宴席不一定丰盛,但必不可少的是酒,
    且比往日里增加许多。酒逢知己千杯少。席间,在小城壮志未酬即将出行的朋友自然是感慨万千,豪气冲
    天,大有终见天日,“壮士一去不复返”之势。酒过三杯,话匣大开,那往日里最深不可测的忧伤和最漫
    无边际的苦闷,此时便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平日里谈诗论画的文弱书生们此时成了大杯喝酒、大碗吃
    肉、不醉不罢休的热血男儿。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互相倾吐心声的畅快。大家都在借酒消愁,借酒兴将
    官场不得志、情场失意、生活不如意等诸多的烦恼一吐为快:有破口大骂那嫉贤妒能的狗屁上司的,有发
    泄满腹牢骚、心中忿闷的,有东摇西晃扯开嗓子唱的,也有暗自感伤流泪的……朋友们被压抑着的率真本
    性象泄了闸的洪水,肆意流淌。无需提防隔墙有耳,影响提拔;无需惧怕被人耻笑,有失风度。不胜酒力
    的我当然不会以杯中之酒抒发离愁别恨和心中积郁,但那狂热而悲悯的氛围整个儿笼罩着我,憋挤在心
    底,难以疏散。
    
        以前,行走在小城,朋友们经常在街头巷尾遇见,倒也觉得平常。现在朋友们一个个走了,身边可以
    说得上话的人越来越少。寂寞之中,更感觉友情难得,让人珍惜留恋,回味深长。星期天,一个人骑着单
    车穿行于行色匆匆的人流,看着冬日里满街飘零的落叶,心境忽然苍凉了许多。眼前生我养我的小城不知
    何时已变得陌生起来,心高气傲的我竟与小城如此格格不入。
    
        朋友们背井离乡白手起家,事业的艰难困苦可想而知。不过,少了许多小城陈规陋习的束缚,智慧和
    坚韧成了他们在这条不归路上飞翔的羽翼,倒也真成就了这些敢闯敢试的人。小城的朋友圈里不时传出某
    君终于找到了自我、某君只恨出来得太迟。也有衣锦还乡的做起我的思想工作的。研究生毕业后曾在小城
    某机关做过几载官样文章的戈,就以自己的所思所感多次劝我,“不要在完全由别人把握命运的无望地等
    待中,耗费了青春年华。”朋友们都是过来人,言辞忠恳,情深意切,让在机关以文字谋食做小小办事员
    的我心动不已,不止一次和先生狠狠地下定决心,破斧沉舟,豁出去闯荡一番。可当在真的要跨出家门回
    首家园的那一霎那,蓦然感受,小城留有有我太多的牵挂。依然青春的我,肩上的行囊已不轻松,脚步不
    再轻盈。在别人对我沉稳、理智的赞誉声中,我更看到了自己个性中愈发明显的瞻前顾后和优柔寡断。
    
        斩不断的恋家情,挥不去的异乡梦。直到现在,我依然睁着迷惘的眼睛,每天周而复始地穿行于小
    城。
    
        越是这样,越是从心底里钦佩异乡圆梦的朋友们,他们哪怕在他乡碰得头破血流,也还是人生旅程中
    真正的胜者。
    
        苍天不负有心人。远方的朋友,一路好走。
    
                                     1999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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